2008年3月16日 星期日

流行喬治城

Dear pe,

這篇給妳,妳會明白。

周六下午兩點跟姊姊約在Dupont Circle,大好天氣當然要逛街。捷運上好多穿綠衣戴綠帽要慶祝Shamrock Festival的人,很愛爾蘭。吾愛爾蘭小綠綠。走使館區,看清真寺,街道寧靜祥適一點不像美國首府。似乎錯過了一個轉彎,但逛街有何錯之有,標誌寫Wrong Way,姊姊說So what?與車同行過橋走到Rock Creek Park,她走她的貓空古道,我爬我的陽明山。看溪中一人一狗想到蔡明亮《河上的月光》,下午說成寂寞的月光,想來我是太寂寞。看到公墓,過頭尾有牛或羊鎮守的橋,橋墩印第安頭飾像希臘悲劇。

從鄉間回到城市逛街,途中經過Dumbarton House,Colonial Dames的家。逛小店,櫃檯小姐親切如今午春光,姊姊說起Salzburg復活節蛋店,母親搖鈴,解小叮噹科學園區環鎖。討論未來房子漆色。在Wisconsin Ave看到Dolcezza好興奮,阿根廷風義大利冰淇淋gelato好美味,點dulce de leche與紅莓白口味。姊姊味覺真好,說dulce de leche是咖啡,後說是牛奶糖,我是只顧吃。坐店窗櫺吃冰淇淋,實在快意。

走進土耳其餐廳Cafe Divan,姊姊不餓,我點姊姊推薦消暑加鹽優酪乳Ayran,2塊而已,好喝。回GU,Early Commercial Sound Recording的演講,喜歡語料甚於分析。晚餐很讚,有crab cakes耶,沾姊姊的福。喝順口啤酒,乾杯!聽Shelley的poster。

別離後去Gaston Hall聽Schubert, Schubert and Schubert音樂會,Auryn Quartet with Polina Leschenko & Michael Collins只要3塊!場地天主教學校氣氛濃。我坐Balcony右側,有一正妹問我旁邊有沒有人坐,之後從後面一排跨椅帥氣下樓:You didn't see it!開演前專心看書,發出細碎的笑聲,我也想像Rob Thurman's Madhouse能逗正妹一笑。喝咖啡,跟我借筆,空調聲音會影響演出,等待關暖氣時,正妹說怎麼不開燈,看來她真的很喜歡Madhouse

我實在是。

要說的是上半場Schubert's E-flat piano trio (D. 929) Leschenko鋼琴聲音過動直接,另有一番美。

下半場是失戀一哥Brahms黯然消魂B minor clarinet quintet, op. 115開頭小一小二重奏讓人心碎。小一領頭,四重奏逗點情感糾葛,不得不然。可惜停頓太長,"勢"沒延續下去。獨處不是最孤單時,有伴才是。

2008年3月15日 星期六

拼字蜜蜂

Dear S,

排歌劇很開心,一個橋段要搖棕梠葉惱人唱歌,俏女傭(soubrette)Despina看我跟她同姓,親切來握手:我不太會說中文。說之前show中有一Jeff Chen,大家開玩笑說他們失散多年。

6點製偶人Nick Barnes為我們講解Blind Summit的製偶秘密,收穫良多,太和善了。也了解導演棄醫從藝,又為財務困難拾醫籌錢;Nick則做劇場設計補貼偶戲。

Prince George's County的Spelling Bee 2008拼字大賽,緊張刺激,比台大外文系辦的更專業有趣,不過還是好懷念。

18人各代表不同中學參賽,第一輪(淘汰字彙粗體表示):errand, anvil, guru, canine, acme, matinee, burrito, hyphen, cosmetic, grotto, arsenal, electoral, carnivore, gondola, polymer, analysis, croquette, Samaritan

第二輪14人:plateau, regime, endemic, Capricorn, morgue, patriarch, scenario, credenza, mercurial, hector (bully), eclectic, bayou, autobahn, flemish

第三輪11人:opossum, zephyr, soliloquy, picaresque, tomatillo, alchemy, schnauzer (dog), alkali, commensurate, forsythia(春花)連翹, escargot

第四輪8人:ameliorate, détente國際關係和緩, rendezvous, ubiquitous, taupe (light brownish gray color), Swahili, pernicious, saboteur

第五輪7人:prerogative, visceral, paradigm, Madeleine, genre, facetious, chassis (字尾s不發音)

關鍵第六輪:croissant, Bolshevik, dichotomy, comandante, archipelago群島

11號參賽者13歲小女孩Ericka要接受最後火盃的考驗:recidivist,這什麼字呀?英文小虛在下我聽到recidivist,私以為第六輪淘汰的小孩得以敗部復活,沒想到Ericka以甜美微笑從容不迫地說出recidivist, r-e-c-i-d-i-v-i-s-t, recidivist。

recidivist,慣犯也。老師對不起,我有辱師門。

低下人生

Dear S,

很開心見到妳,週四晚作夥去看英國Blind Summit Theatre偶戲Low Life cabaret。小劇場依舊如此親密迷人,開場演員站上吧檯前氣勢像Fantastic Four電影海報。

中年失意Kevin著西裝,酒吧買醉,與唯一女演員搶杯,法國香頌中失重飛舞。

東方老太太cleaner,沒好好打掃,微笑沉迷書中世界,專注入神,驚恐發顫,站上椅子,又破涕為笑。奏起芭樂音樂,跑馬快轉,景色從周圍不斷流逝。

迷你水管工plumber從小紅盒出來抓漏drip, drip, drip...這麼小怎麼爬下椅子上吧檯修水管?Mission Imposibble的慢動作奔跑,跌入水箱,被抓娃娃機救出倒地不起,究竟是死是活?

午間謀殺懸疑劇場blue men show,最愛翻天覆地七上八下的飛車追逐chase scene。千千萬萬個小藍人或撐傘或持槍或擺人字手,滿口髒話Stacy要加入黑社會,Fuck you! Fuck you! Fuck you!

失意女演員像酒保調情,你過來你過來,為我點菸,有話跟你說...

又回到Kevin,Jacques Brel Ne me quitte pas,別離開我。

我們的人生低下卑微,但我們認真誠實地活著。

2008年3月11日 星期二

春之頌

Dear S,

Dr. Maclary早上非常嚴肅,一進來就叫我們一個一個分析Mendelssohn's Lob des Fruehlings op. 100 Nr. 2和聲,我是如坐針氈,完全不是綠草地,紫羅香,雲雀歌唱的春景。接下來everybody be a bass, everybody be an alto, everybody be a tenor後,開始輪唱各聲部,慘不忍睹。老師說對樂曲的每個音符沒有95%的掌握,是沒資格disqualified上台指揮的。唱不好若是因musicianship的不足可以一輩子努力,可是我們是沒prepared好就來上課。老師說他不知道我們是否有conducting aspirations,但認識一首曲子的每個音是件好事。一句剩下五分鐘你們自己好好想想就離開排練室。

實在萬分慚愧。課後要感謝Janet與Sarah教我five of something如何倒推判斷。和聲難,音樂難,怎麼辦?

2008年3月9日 星期日

左岸四重奏

Dear S,

寂寞孤單難排遣,於是去聽Left Bank Quartet音樂會,遇見雙簧管待嫁少女Janet與母親。

特別喜歡Finzi的Interlude for Oboe and String Quartet, op. 21,非常英國田園,清新自然。雙簧管Mark Hill的脖子隨音樂脹紅充氣,放鬆洩氣。中場問Janet伸縮自如的脖子秘密,因為記得聽Albrecht Mayer時也看到類似現象,沒想到她說是脖子肌肉不夠強,壓力導致的脹紅充氣,不是循環呼吸circular breathing。

Janacek的String Quartet No. 2, "Intimate Letters" (1928)好聽,74歲的老先生依然有年輕人的熱情,11年前第一眼看到小自己37歲的Kamila就愛上她,火熱的心再次燃燒。這樣真好。親愛的妳在哪裡?

音樂會後吃茶點喝咖啡也真好。

2008年3月8日 星期六

No Country for Old Men

Dear S,

晚上八點學校Hoff Theater放奧斯卡得獎片No Country for Old Men,不顧下禮拜美史報告兩科大考壓境,慷慨赴義。值得。電影院很有活大禮堂的feel,像參加台大電影節,眼眶也不禁紅了(嗯,是馬里蘭紅)。柯恩兄弟果然是狠腳色,拍片生猛有力,活脫脫是殘酷無情的美國西部風景:德州墨西哥交界,獵人,死屍,槍與牛仔帽,騎警,墨西哥黑幫,鍥而不捨的追殺,一望無際的沙漠。Javier Bardem飾演的Anton Chigurh不是sugar是大變態。總是異常冷靜,提著宰殺前打昏動物的衝擊槍captive bolt pistol到處殺人,偶爾擲銅板讓受害者決定自己命運,call it,猜對可活命。不願讓鞋沾血的細節讓人不寒而慄。

十點出來心情尚未平靜,在Baltimore Room吃餅乾喝Sierra Mist,聽美國人唱卡拉OK。有兩位女生上台唱Kelly Clarkson的Breakaway。Clarkson在德州出生,想到剛剛看的No Country for Old Man,又想到Prof. Levine星期四說他去德州大學演講,看到校園都是支持蓄奴的將軍銅像很不自在。

但我要說的是好喜歡Breakaway的歌詞,尤其是唱到副歌I'll spread my wings and I'll learn how to fly. I'll do what it takes till I touch the sky,站在舞台旁的兩位美女(不知道是不是她們的朋友)就會做舞動翅膀的動作穿越舞台,真的很可愛。

交換學生的意義或許就在take a risk, take a chance, make a change, and breakaway.離開熟悉,展翅飛翔。

2008年3月4日 星期二

泰利斯學者

Dear S,

這兩天非常文藝復興。昨晚聽從英國來訪的Tallis Scholars音樂會,很神奇的感受。聲音帶有電流,有震動按摩功效。十位團員與指揮Peter Phillips好像被錯置在CSPAC,黑衣白譜的對比,聲音的uncanny,讓我腦中浮現全白的無菌室,駭客任務那種,聲音好像從當中傳出。

今早的指揮課,Peter Phillips客席,談昨晚下半場重頭戲Victoria Requiem。說Victoria Requiem是mood music,創造氣氛,沒有什麼對位。音樂廳很乾,餘音繞樑很辛苦。教堂演出則是不能亂移古董,燈光迷滅看不到譜,蠟燭極為惱人。因為團員都是職業音樂家,不喜彩排,下午三點半前是不彩排的(聽到這裡有點幻滅)。團員對詮釋有異議時,指揮當美感仲裁。Peter Phillips在牛津讀大學時,tutor是David Wulstan,泰利斯學者的聲音受那段經驗影響很大。David Wulstan當時對Peter Phillips說他的聲音好,叫他去Clerkes of Oxenford唱Bass,當時Peter Phillips很懷疑,後來果然唱了幾場後被踢出來,我想他是說笑的吧。

Petit-Champlain小雖小,卻自稱最老。

Pamela說不要不要,終於在第360頁署名Pamela B-----.這就叫有情人終成眷屬?